我或許不再是一個孩童了

幾天前我回到了北京,從親切到厭惡只需要三年時間。十九歲那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回家的感覺,三年又三年,我是否有一天再也不會踏足這片土地?每當那股熱浪襲來,牽絆就會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斷裂。家於我而言到底是什麼呢?我似乎從未有過家,僅僅是一個人來到一個新的地方,如此反覆。所以我想,對於北京,我已不會再留戀什麼。

但或許也與心境有關,過去的一年裡我幾乎沒有寫作,也很少再為自己而喜悅。兩個月前收到了UCLA的錄取,心情同窗外的世界並無二致。生活僅僅是循規蹈矩與晝伏夜出。想起幾年前曾寫過一首詩,叫作《成長是一段衰老的過程》,現在我更覺得,成長同時也是種麻木。

而麻木的結果是遙遠。人們的心總是這樣忽遠忽近,人群熙熙攘攘又行色匆忙,鮮少有人在我身旁駐留。長久,多麼奢侈的一個詞彙。轉眼我也將要二十二歲了,可我似乎還停留在十七歲的秋天裡,我又有多久沒有踏足過地壇裡的梧桐大道了?秋色是一段凋零的過程,一路上所有人都在離我遠去。想來再也不會有人能走進我的心裡,就像十七八歲時的赤誠一樣,我什麼也抓不住。

年初時來到了紐約,像是北京的冬天,撲面的寒風裡只剩親切。那時鄭剛做完手術,步履蹣跚,我們蜷縮在厚重的衣服裡,哈氣伴著地鐵駛過的轟鳴湧出。我很享受寒冷,於我而言,季節的交替才能使人真正有活著的感覺。道路上的積雪久久不化,人與人之間總存在著幾分冷漠。這是一座孤獨的城市,有那麼一瞬間,我想要留在這裡。

我們到底在追求些什麼呢?一路上我們好像有著數不盡的終點,跨過了一個又一個,到底什麼時候才算結束呢?同四年前一樣,我還是對未來感到迷茫。現實是那樣遙遠,我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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