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隨筆[2025]

2025.7.10

一個城市的變化是悄無聲息的,身在其中的人無法輕易覺察到,但若是以“歸來”的狀態來審視,哪怕再微小的變化也是巨大的。這就是我現在的感受,北京還是那樣炎熱,但很多我曾熟悉的事物都已不在了。多抓魚消逝在三里屯,獨音唱片也不再是那個狹窄擁擠的小店,那年後海還有家雷鬼酒吧,今年再去已然是一副小工體的樣子了。時間也過得很快,轉眼飛已經搭上了回廣州的飛機,恍惚間以為,我們昨日才在機場相見。

就像我給飛的信中那樣寫的,今年回來我沒有任何悸動的感覺,是北京於我已不再有魅力了嗎?還是我曾以為仍有羈絆的事物都已消逝不見了。我不知道,只是隱隱有一種感覺:無趣也無所謂,也許是分別的還不夠久,但北京——在我講了這麼多北京之後,僅剩的那點執念也隨著近四十度的高溫蒸發殆盡。我哪裡也不思念,只覺得沒有盼頭。我不想去到任何一個地方。

2025.7.26

豌豆黃又重新開業了,改名叫“推拉pushpull”,新的地方新的店面,人卻仍是曾經的那批人。一想到這些我總是忍不住感嘆時間之快,那年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才十八歲,如今已經三年過去,大家仍是記憶中的模樣。到底什麼東西變了呢?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沒有變的是在這裡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。後來我斷斷續續喝了好幾杯酒,又在夜晚和新認識的朋友一起玩了土耳其麻將,八個小時只在瞬息之間。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位女生,不知道她現在過的還好嗎。

2025.7.27

似乎每年都會夢見小學時喜歡的雙胞胎姐妹。這到底是為什麼呢?明明畢業後我們再無聯繫。

2025.7.31

我在夏天出生,炎熱、潮溼,空氣的粘稠讓我的人生也變得舉步維艱。今年我二十一歲,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。我開始覺得自己很差勁,不論任何方面。我不知道我擅長什麼、想要什麼,連基本的慾望也淺淡得不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。這並非是藥物原因,我已有些時日沒有吃藥了——我總是這樣三天捕漁兩天曬網。我向來是討厭這個季節的,總是會讓我煩躁,尤其是與母親呆在一起的時候,而這種感覺在很多時候恰恰是毫無理由的。前幾日看到她們稱這種感覺為“情緒透支感”,換句話說這是一種保護機制:在童年時缺少足夠的情感支持,批評與教導佔據了與對方相處的大部分時間,從而導致情緒失調。很多人都有類似的情況,而我仍在經歷著。但我已經不在乎了,沒有人不脆弱,脆弱會導致某種暴力,而後延伸至她人身上,這是誰人都無法避免的。我只是個普通人,我改變不了任何。回想起來,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都沒變:遠離母親時我心懷愧疚,在其身旁我卻痛苦不堪。

最近的盼頭是鄭要來北京了,與人生最重要的兩個人(或是三個,也或許是其二)都相聚在北京,這是我唯一感到慶幸的。所以我又開始期待,我也總是在期待。鄭來的時候正是立秋之後,那時的日子應該不會像現在這般寸步難行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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