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有多久沒有見面了？”

“五年了吧。”她沉默良久說道。

“時間過得真快啊…你怎麼樣？現在還愛著我呢嗎？”

她沒有回答，只是望著街上喧嚷的人們。十年前她們也像這些路人般從對方的身邊擦肩而過，不留下半點痕跡。而緣分的作祟讓她在她的心中化作幻滅，沒有人知道這緣起何處。

“這五年時間我去過很多地方，也見過很多的人，可我怎麼也找不到像你一樣的，能讓我痴迷良久的夢。有時候我看誰都像你，哪怕是踱步在深夜裡那忽閃的路燈，我都會想起我們的種種過往。你呢？你有沒有在某個時刻忽然間想起我？”

“我又沒有失憶。你知道吧，人是不會忘記任何事的。至於你，你已經病入膏肓了，或許你真的愛我，又或許你只是一個迷戀痛苦與浪漫的心理變態。”

她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悸動——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。她也曾想過自己是否真的愛她，或只是不甘的執念。但這些都不重要了，她想。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？痛楚是真實地烙印在靈魂上的。

她們並排走在曾經一起走過的街上。“好多年沒有來過這裡了，還是老樣子啊，到處充斥著無聊與喧鬧。”她不敢面對著她的眼睛說話，像是被大人訓誡的小孩，只是低著頭，看著自己雙腳吞噬掉水泥路的畫面——她的大腦一片空白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“你也是啊，還是那副稚嫩的樣貌，買菸都還要被問一嘴。”

她笑了。“你聽說過忒修斯之船嗎？我們變了也沒變。”她停頓了下，“不過能跑就行，變沒變並不重要。關鍵是，你塑造了我如今的樣子。所以有時候我還挺感激你的。”

“你相信命運嗎？”

“信啊，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？”

“所以不是我塑造了你，是你想要成為這個樣子。你愛我，你迷戀我，你無法抑制地想要成為我。我記得你曾說過，愛就是想要成為對方樣子。”

“或許吧。愛是一種掠奪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同時也是一種施捨。”

“上位者施捨於下位者的嗎？”

“是啊，這也是為什麼你還是你，又或許，你從未愛過我。”

她笑起來的樣子像一片向日葵地。“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啊？那些蛛絲馬跡要能看透一個人，那我早就出人頭地了。”

她散給她一根菸，蹲在禁止吸菸的牌子下抽了起來。在這個國家，禁止吸菸成為裝飾品早已是人們心照不宣的事情。“所以呢，你現在還愛著我呢吧？”

“如果我說，你是我生活的意義呢？”

“真沒出息。”她捻滅了只抽了一半的香菸，站了起來。

“你知道嗎，我總是能夢到你，那種深刻尤為真實，就好像你真的在我眼前一樣。我不知道該怎麼說，有時候我也很想念北京，但從來沒有做過北京的夢。反倒是你：我記憶的遺留之人，我總是能夢到你。所以我想，你就是我的北京。”她抬起頭對著她說道。太陽很刺眼，她看不清她的樣子，只覺得有什麼東西燃盡了。

“隨你怎麼想吧。北京也好，靈感源泉也罷，都跟我沒什麼關係。成長是一個逐漸麻痺的過程，總有一天你也會忘了我的。“

“可是，你知道吧，人這一輩子只會愛上一個人，所以…”

“我們不會再相見了。小孩兒，快長大吧。”

她沒有再看她最後一眼，她知道她們早已不再像當年那樣，像一棵大樹和它的影子。”接受離別嗎…”她若有所思地望向遠處成群的飛鳥： “嗯，快長大吧，夢該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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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我會為了一句話而作首詩，為了靈感而寫篇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