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隨筆[2022]

2022.5.2

夢裡總是會享受這種無法逃離的感覺,並非僅僅是諸如喪屍之類的令人心生恐懼,也會是人。小學暗戀的雙胞胎姐妹,高中未曾交流過的同班同學,以及許多許多,認識與不認識的。人太多了,我便想著逃離。我跳過那道不高的柵欄,外面是茫茫雪地和幾棵松樹,我佇立在這裡許久,清淨是輕奢品。

2022.5.3

我自認為我是一個挺隨性的人,天性散漫,不守規矩。總是嚮往著在麥田吹風,草原放牧,以及海里的幾隻珍珠蚌。靠幻想度日,總是不好的。這懶惰是我最珍貴的垃圾袋,裝滿了我昨日的睏倦,和對一切感到的麻煩。也難怪我的座右銘只有兩個字:再說。

2022.5.4

我想我的祖先或許來自西藏,對那片土地和冰川的嚮往,已經深深地融進了我的血液。我總是能感受到來自藏北的呼喚,那種區別與家鄉的鄉愁,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。像我們這種會寫點詩歌的文藝青年,無不向往西藏。究其原因,可能大家都覺著,海子和“我”,才能真正構成西藏那份純潔的“白”,與超脫世俗的“青”吧。

但我不在乎,我只想踩著青稞裸奔在雲海之下。

2022.5.6

年輕人是愚蠢且聰慧的。他們總在年輕時,遇見那個自己從未接觸過的類型的人,錯把好奇當作愛,將那份最為濃厚的感情全數傾倒在一個註定要離去的人的身上,從而使他們痛苦不堪,然後用這最為寶貴的真摯換來一次被迫的成長。

2022.5.8

夜晚總是要來公園看一看的。你能在一片盛開的紅花旁,看見一群年老又充滿活力的人,伴著悠長的薩克斯在月色下起舞。我缺少一個舞伴,好讓我融入在這片祥和之中。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了嘹亮的哨聲,召回那些迷路的羊群,也召回了一段久遠的記憶。

再往遠走,是那座早已被掩埋的、乾涸的噴泉。刻在石碑上的字跡,也被歲月所侵蝕至模糊不清。我是紮根在這片土地的孩子,我的過往,好似僅剩一口的菸蒂,將我的童年燃燒殆盡,飄散在空中,消逝的無影無蹤。我再也回不到那段被風箏吊起的日子,只好藉著夜色,品嚐著來自斑駁的蔥綠裡,那份久遠的思念與惆悵。

2022.5.10

模糊中感覺做了一場夢,醒來和從前一樣,不記得分毫。就好像一條長長的火車,少了一節車廂,它不完整。夾雜著晨起的睏倦與煙癮,我的夢不完整,我的靈魂也不完整。

2022.5.19

每當我沉浸在短暫的幸福中,我都會忘掉我過去所經歷的種種苦難,好似不曾發生。但是生活究竟是戲劇性的,是充滿不確定性的,我不能再對生活掉以輕心了。它們會跟我一輩子,即使我去遺忘,它們也會主動找上門的。

我的靈魂,終究是掛在馬戲團的房頂上,一盞搖搖欲墜的燈。

2022.5.30

久違地開啟塵封的天台,和好朋友促膝長談。從天南聊到海北,聽著朋友講著早出晚歸的生活。我不禁在想,人生的成長究竟為我們帶來了些什麼?數不清的壓力與責任壓在這狹窄的肩膀上,無數的痛苦只得在短暫的夜晚,伴隨著晚風中的香菸隨風而散。我們每時每刻都在為生活長嘆一口氣,孩童嚮往大人的世界,大人笑話孩童的天真,這是永遠也無法破碎的閉環。這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天台的字跡尚在,有的朋友早已離開,有的朋友新識,有的人已不在人世。我們飄在人間幾十年,當風停止的時候,我們又留下了些什麼呢?

2022.5.31

明天就要返校了,高考來臨前最後一次踏入校園。回想起我幾年的學生生涯,每一次畢業我都沒有任何感覺。是麻木了嗎?還是我很冷血?我一點也不在乎老師與同學,那些看起來玩的很好的朋友也只是可以打發時間的玩伴。我討厭集體,討厭社交,對校園生活的厭惡大於喜愛。三年的學費我只上了一年半,十二年的學習不能完整地參加高考。所以我總是在反問自己,我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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